第(3/3)页 张宁把袖管拽下来,让他看了一眼。 暗红纹路已经过了腕骨,沿小臂内侧往上,蔓延到肘弯以上两横指。皮肤没有灰白,但那条纹路的颜色很深,不像蛇纹,更像血管里的血整个换了颜色。 陈述看了一息,把袖管给她拉回去。 “江东到了找于吉。”他把头歪开,看着营地方向,“他知道怎么解。” “你哪来的把握?” “没把握。”陈述语气平得像在念账单,“就是比留在广陵等死的选项强一点。” 火堆噼啪了一下,溅出几粒火星,在地上灭了。 孟方从远处扔过来一卷绷带,没有说话,转身去检查弓弩。 周大牛蹲到陈述旁边,嗓子眼儿挤出来一句:“先生,东门的人,要不要跟着走?” 陈述想了想。 “问他们自己。” 周大牛点点头,起身去了。 天光彻底亮透了。广陵城墙上那排倒挂的灰白尸体,在晨雾里轮廓模糊,锁链偶尔碰一声,风一停就听得见。 陈述靠着铁锅,闭上眼。 怀里的东西一件件硌着肋骨。旧令最硬,角令次之,兽皮卷宗叠在最里面,边角硌出一块红印。 江东吴郡。 东门的后手没有断干净,只是这根线现在攥在陈述手里了。 他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是什么。 但他知道,上了船,才有机会去看。 糜贞的声音从营地另一侧传过来,在给管事点货,语气一如既往地冷而准。其中一句漏到这边来:“……江东三船,备三成额外仓位,按难民计价,出账走慈善名目。” 孟方离得最近,听完,把手里的弩放下来,往柴火堆上添了根木头。 背对着陈述,嘴里咕哝了一句。 没听清。 但陈述猜了个大概。 不是骂人。 他没睁眼,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转瞬就收了。 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灰尘,是刺史府那边的斥候在跑消息。 该来的还会来。 但今天先歇一口气。 账还没算完。 活着才能算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