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好。” 天快亮了。 陈述把最后一个孩子递上去,自己才抓着绳子往上爬。右臂爬到一半没了力气,是张宁从上面扯着他上去的,没说什么,拉上来,放开。 营地的方向有火光,周大牛的嗓门隔着两百步都能听清,在指挥搭担架。 孟方已经把生石灰线往外推了十丈,留出了落脚的空地。他站在边上,看到陈述爬上来,嘴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,转头冲周大牛喊:“担架搬过来!” 东门的七个人,像鬼一样从城南各处暗处冒出来,抬孩子的动作比周大牛的残匪还熟练。都是灰衣,低着头,没有人跟陈述说话。 有一个经过陈述身边的时候,停了半步,把一只小陶罐放在他脚边,走了。 陈述低头看。 罐口没有封蜡。打开一点缝,里面有极淡的药草香,是止痛的。 他把罐子收进怀里。 糜贞站在高坡上,等他走到坡下,才开口。 “孩子,”她说,“怎么安置?” “先救命,再找人。能找到家的送回去,找不到的——”陈述想了想,“你在江东的货船上,有没有多余的仓位?” 糜贞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“你要把人装船?” “带到江东找地方落脚,比留在广陵被符水染死强。”陈述看她,“我知道这不在合同里。但你那本账册里,有一页写的是'留'。” 糜贞的嘴角紧了紧,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。 她转身朝营地走了。 孟方路过,往陈述手里塞了半块面饼。 “滚去包扎。” 陈述咬了一口,往营地里走。 张宁跟着。 她没开口,就是走着,左手攥着那串木珠,攥得很紧,暗红纹路在袖管边缘隐约跳动。 走到铁锅旁,陈述把角令、病符、残玉、旧令一件件按了按。都在。鱼符也在。兽皮卷宗里的江东坐标也在。 他解开右臂的布条。 灰白色在主铜柱砸碎之后退了一些,但只是退了,没有消失。暗紫纹路浅了半成,皮肉底下那个“另一颗心脏”的跳动还在,节奏乱了一些,像是失去指令的东西在漫无目的地抽动。 不是结束。 只是这一局暂时没被吃干净。 “张宁。” “嗯。” “木珠往深里扎了多少了。” 张宁停了两息。 “不知道。” “撒谎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