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魏连文松开按住伤员的手,低头去看水兵的瞳孔。 他拿起手电筒,光柱对准——瞳孔缩了。 不多,但确实缩了。 对光反射恢复了。 魏连文慢慢抬起头,看向林夏楠。 “准备转运吧。”林夏楠站起来,膝盖酸得几乎站不直,“这个伤员升为优先一级,下一趟转运船,他第一个走。” 魏连文点头,转身快步去找赵巍。 林夏楠低头看着床上的水兵。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,眉头没有拧得那么紧了。 刚才那番话,她没有对魏连文说完。 她没有说的是——活着,不仅仅是心脏在跳、肺在呼吸。 如果一个十八岁的孩子,从战场上活着回去,却偏瘫了,失语了,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…… 那他这条命,是被“保”住了,还是被“毁”掉了? 这个问题,在这个帐篷里没有答案。 …… 救护所的忙碌在天黑之后终于降了下来。 最后一批需要紧急处置的伤员全部稳定住了,该转运的转运,该留观的留观。 三顶帐篷里的灯依然亮着,但脚步声和呼喊声少了大半。 救护所后面的椰林边缘,搭了几顶小帐篷,其中一顶是给女同志用的。 帐篷不大,里面并排放着简易行军床,中间摆着一个用弹药箱改的简易洗漱台,上面搁着一个铁皮脸盆和半桶淡水。 淡水是稀缺货。 这半桶,是基地后勤专门给女兵帐篷拨的定量,洗澡想都别想,只够打湿毛巾擦一擦。 林夏楠解开军装的扣子,拧了把毛巾,从脖子开始,一寸一寸地擦。 毛巾拧出来的水是灰的,混着汗渍、血痂和珊瑚粉末。 她擦了两遍,才觉得皮肤上那层黏腻的壳被蹭干净了。 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。 布料贴在清爽的皮肤上,那种感觉,在几个小时前是想象不到的奢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