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重来一次好不好……重来一次……” 屋子里猛然惊诧。 然后,有人轻声叹息,有人低头抹泪,有人窃窃私语, “杨夫人,这是失心疯了?把魏王当成孩子了?” “可怜,毕竟孩子进入弥留之际,谁受得了?” “让她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 赵红绫蹲下来,伸出手,搀住了柳若斓的肩膀。 她也觉得,这只是一个将要失去儿子的失心母亲。 柳若斓却趴在地上,哭了很久。 哭到声音哑了,眼泪干了,整个人瘫软下去。 赵红绫这才慢慢地把她扶起来,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 柳若斓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嘴里还在喃喃。 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 只有顾辰明白,杨夫人没有失心疯,杨夫人只是后悔了。 重来一次? 上辈子她说的也是重来一次。 可是已经重来一次了。 她选了杨开骥,他遇了赵红绫。 她后悔了,他不后悔。 这辈子的路,是她自己选的,也是他自己选的。 他不能替她重来。 他也,不想再有重来。 最后,是赵红绫招呼丫鬟过来,把柳若斓扶进了后堂。 林院判那边诊了许久,而后面色沉沉,只说了一句: “中毒很深,好在魏王和裴大人送来的药都很上乘压住了发作。即日起,我每天都来施针排毒,我再开个方子给杨公子,能否熬过,这三五日,便是关键。但,很难。” 杨开骥躬身抱拳:“多谢林大人。” ----- 当天半夜,情绪崩溃的柳若斓又守在榻边,眼泪已经流了千万遍,眼眶红肿得像两只桃子。 她握着儿子冰凉的手,嘴唇颤抖着,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话:“报应……这都是报应……” 杨开骥站在一旁,闻言眉头紧锁。 他不明白,儿子遇袭与报应何干? 便问了一句:“怎么就成了报应?” 柳若斓便不说了。 但她总觉得,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报应。 可她说不出口。 她垂下眼,将杨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,泪又无声地落下来。 第二天。 柳若斓猛然想起什么,找到杨开骥,目光灼灼,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 “你去转灵寺,每个人都能去磕头一次。你去求昭儿好过来,去诚心磕头,无论那大师说磕头几个,你都要诚心去磕头。一定能成,一定能让他好过来。” 杨开骥沉默良久。 他也知道转灵寺,据说“持心要纯,持身要正,所求之事,便能应验”。 但他向来不信这些神佛之事,可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儿子,看着妻子那双哭得几乎要瞎了的眼睛,他没有摇头。 试一试吧。 当日中午,他去了转灵寺。 跪在佛前,法回大师说叩五十个头。 他没有犹豫,磕了。 当夜。 杨昭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林院判的药针起了效果。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,喊了一声“娘”。 声音虽弱,却清清楚楚。 林院判次日赶来诊脉,手搭上去的瞬间,脸色露出喜悦,脉象已经转好。 “杨公子果然吉人自有天相。” 柳若斓跪在榻边,悲喜交加,口中喃喃。 没有人听清她说了什么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 她在想,这一场重生的债,要怎么才能真正还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