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前一世,崇圣五年,鼓州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。 从五月到八月,几乎没有下一次雨。 老百姓的水井打不出水,河流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。 田里的庄稼,也逐渐枯萎了。 官府带老百姓跪在干裂的田埂上磕头求雨,但一点用都没有。 就在这时候,一个人站了出来。 刘道吉,一个道士。 他生得仙风道骨,须发飘飘,穿着出尘的道袍,往人群里一站,好似从画上走下来的活神仙。 他会变戏法,袖子里能飞出鸽子,掌心能冒出火焰,嘴里能吐出白烟。 老百姓哪见过这个?在他聚众的法坛跪了一地,个个喊他“活神仙”。 光靠变戏法的手段还不够,他还有真本事。 他会看天象,能预测风雨雷电哪天能来。 旱灾最严重的时候,他对教众说“某日当有雨”,到了那天,果然下了几滴。 就这几滴雨,让他的信众翻了十倍。 天恩教,由此而生。 几个月后,他以“万道将乱,神降圣恩。改天换地,万民翻身”为口号,在鼓州聚众。 到了当年十个月,裹毛巾的教众已经发展到数十万人的规模。 那妖道裹挟着那些被旱灾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,攻县城、抢粮仓、杀官吏,声势浩大,震动朝野。 只不过,那刘道吉虽然懂天象,但不知兵事,朝廷派兵剿抚,镇压叛乱也就用了一个月。 可是,天恩教的祸根没有拔掉。 朝廷拨下来的抚恤钱粮,被当地官员层层贪墨,真正落到灾民手里的,连一成都不到。 鼓州的老百姓寒了心,从此不服管束,今天闹一闹,明天吵一吵,足足折腾了好多年。 直到顾辰去北境那年,鼓州的税收才恢复到灾前的水平。 一场旱灾,因为一个道士的野心和一群贪官的欲望,变成了一场延绵多年的人祸。 后来的南疆血战,后来的北境苦熬,朝廷有多少次因为钱粮不够而捉襟见肘?军队又有多少次因为粮草不济而错失战机? 顾辰在北境的时候,最苦的那几年,将士们一天只能吃一顿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 如果这场民变没有发生,如果鼓州的税收没有断档那么多年,朝廷手里多出来的那些钱粮,能多养活多少将士?能多打多少胜仗? 一念及此,顾辰的手攥紧了缰绳。 “哥哥,怎么了?”赵红绫见他不说话,又叫了一声。 顾辰看了她一眼:“我得给陛下上书。” 他忽然调转马头,朝着路边的一棵大树走去。 他在树下翻身下马,从行囊里取出纸笔,铺在马鞍上,提笔就写。 赵红绫跟过来,站在他身后,看他写什么。 “……臣行经鼓州,见田间禾苗卷叶、土块干裂,旱象已露。又见百姓多裹巾帕,三五成群,神色亢异。臣恐有人借旱灾之机,聚众惑乱,酿成大祸……” 赵红绫越看越心惊,忍不住出声:“哥哥,你写的是……鼓州要出乱子?” 顾辰没有停笔,一边写一边说:“不是要出,是已经出了苗头。”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信纸吹干,折好,封入信封,在封皮上写下“急呈御览”四个字,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,压在封口处,用火漆封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