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暮色中,他看不清她的身影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红点,好似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怎么都不肯落下。 安阳的百姓很快知道了两件事: 新来的县令是个肯干事的,他还认识一个穿红衣裳的热心肠姑娘。 顾辰治水的法子简单却有效——清淤、固堤、分流。 他带着民夫干了半个月,把安阳河上游淤塞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清了出来,又在下游加筑了一道副堤。 顾辰身先百姓,脱了外袍,卷起裤腿,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。 县丞老周站在岸上急得直跺脚:“大人!您是朝廷命官!” 顾辰头都没回,周围的民夫看到县太爷都下了河,也跟着下河,一起清淤。 赵红绫在岸上,看着他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样子,心中翻涌着许多人与事。 她见过很多官员。 京城的那些大人们,一个个冠冕堂皇,说起民生疾苦头头是道,可他们的靴子从来没有沾过泥。 安阳这种地方,他们连来都不愿意来,更别说跳进泥水里了。 可顾辰来了,还跳了,一跳就是在泥水里泡一整天。 她骑着马看着这一切,嘴上低吟着:“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。” 随后,顾辰又组织人力挖掘田地,搜寻并捣毁藏在土中的蝗虫卵块。 卵块埋在土里,有的深有的浅,要挖出来就得先找准地方。 顾辰带着人沿着田埂走,每隔几步就蹲下来,用一根小树枝拨开表层的土,看有没有虫卵的痕迹。 找到了,就在那个位置插一根草标,让后面的人来挖。 他走得慢,看得仔细,亦步亦趋,每一步都在观察。 有时候走十几步就蹲下来插上草标,有时候走几十步才蹲下来。 跟在他身后的民夫们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,只知道他插草标的地方,挖下去一定能挖出虫卵。 一个八十岁的老农说: “让我想起仁寿帝在位的时候,那时候的县令,也与人为善,修过水利,带着大家治蝗,不过距今都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 顾辰听后,也点点头。 仁寿年间,大乾各州县共修渠八百余里,灌田数万顷,蝗害、水患、旱灾都被一一治理。 那是大乾百姓,过得最好的几十年。 可惜仁寿帝之后,昭文帝重文轻武,建观帝大兴土木、穷兵黩武,承安帝被权臣架空…… 一代不如一代。 百姓的日子,也就越过越差。 顾辰收回思绪,看着眼前的蝗虫卵块。 仁寿帝做过的事,他也在做。仁寿帝没做完的事,他接着做。 与此同时,屯田的事也在慢慢推进。 安阳多荒地,因为蝗灾水患的关系,大多都没人愿意花力气去开垦。 顾辰把荒地的分布画了一张图,哪片土质好,哪片该引哪片的水源,哪片适合种粮食,他标注得清清楚楚。 他把这张图贴在县衙门口,让老百姓自己来看,看不懂的就让县丞念给他们听。 愿意领地开垦的,就可以去县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