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如先在翰林院待着,多读些书、多见些事、多结交些人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 翰林院在宫城东南角,灰墙黛瓦,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槐树,遮天蔽日。 这里的日子清苦而枯燥,编修、校对、整理典籍,日复一日。 可顾辰喜欢这里。 喜欢那股子墨香,喜欢那些泛黄的书页,喜欢那种“与古人对话”的静谧。 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一位他上辈子极敬重的人。 黎致远。 翰林院侍讲,从五品,曾是正治年间的探花,却因为出身普通,半辈子郁郁不得志。 他生得清瘦,颧骨高耸,一双眼窝深深凹陷,像是常年睡不好觉。 他穿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可每一处都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 他说话不多,开口就是正事,从不闲聊,从不客套,从不巴结任何人。 上辈子,顾辰初入官场什么都不懂。 是清正高洁的黎致远,教他真正的为官之道,让他没有被朝中的钻营、谋私、拉帮结派的风气浸染。 更给了他安身立命的学问与品格,还有大丈夫立身于天地间的风骨与道义。 也是黎致远,在前世的顾辰偶尔行差踏错时,看出一件事的门道,对顾辰提点一二。 可以说,前世的顾辰能养成谨慎沉稳的性情,在沙场对敌中屡屡战胜北胡,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黎致远早年的照拂与提点。 两人虽然没有任何拜师仪程,但黎致远始终让顾辰叫他“先生”。 眼下,黎致远在翰林院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顾辰面前。 “你就是顾辰?” “是。” “武状元、文探花。” “是。” 黎致远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挑剔。 他沉默了片刻,说:“我身边缺个打杂的,你愿不愿意来?” 顾辰心头一热。 上辈子,黎致远也是这么说的。 没有什么收你做门生,也不直接说教你做事,而是单调地来了句“我身边缺个打杂的”。 这就是黎致远,板正、古朴、不善言辞,可他的心比谁都热。 “学生愿意。” 黎致远没再说什么,转身便走,随后开口: “跟过来。” 顾辰跟在他身后,穿过一排排书架,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。 屋子里堆满了书和文稿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 黎致远在桌前坐下,指了指墙角的一摞书:“把那些校完,有不懂的问我。” 然后就再也没理他。 顾辰坐下来,翻开第一本书,开始校勘。比起上一世,这一世他更为熟悉这些了。 他做得极认真,每一个字都不放过。 遇到生僻的典故,他列出与其他典籍的对照;遇到前后矛盾的地方,他就标注出来,附上自己的考据。 半月后,黎致远翻看他校完的书稿。 然后他拿出一份食盒,说了一句:“你师娘的食盒,做多了。” 顾辰愣了一霎,随即明白了。 师娘的食盒,是黎致远门下最大的奖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