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顿了一下,目光又回到顾辰身上,语气里多些许郑重: “——还是流民。只要心中有天下,有百姓,朕便用他。”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朝堂上无人敢接。 那些方才还不屑一顾的目光,此刻纷纷低了下去。 顾辰伏身叩首,额头触地,心中却涌起一股热流。 他知道,崇圣帝这番话,不只是说给他听的,也是说给整个朝堂听的。他在告诉所有人,他的用人标准,从来不是门第。 “顾辰,”崇圣帝此时又开口:“你字什么?” 顾辰一怔。 他没有字。 他是流民出身,字这种东西,是有身份的人才有的。 他如实答道:“回陛下,臣没有字。” 崇圣帝沉吟片刻,说道: “《论语·为政》有云,‘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’朕赐你一字——以德。顾辰,顾以德。望你日后为官,以德服人,以德报国。居其所,而众星共之。不负朕望。” 殿中一片哗然。 天子亲自给新科进士赐字,这在大乾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。 顾辰跪在那里,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 前世也是这样,崇圣帝在含元殿上给他赐字“以德”,这可是天子恩遇。 “臣——叩谢陛下隆恩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却一字一顿,郑重至极。 崇圣帝微微颔首,又道:“朕听说,你过几日还要参加武举?” “是。”顾辰答道。 “好。”崇圣帝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期待:“大乾开国以来,还没出过同时考文武举的人。朕拭目以待。” 随后,崇圣帝又说了一番对诸位进士的勉励之言,无非是“初登大宝,锐意图治,诸卿皆国家栋梁,日后当同心协力、匡扶社稷”之类的言语。 最后,殿中二百余名新科进士齐齐跪倒,山呼万岁。 ---------- 游街夸官,京城万人空巷。 彩楼高搭,锦幔低垂,红色的绸缎在风里微微鼓荡,如同谁家要嫁女。 御街两侧挤得水泄不通。从城门口到皇宫,一路都是攒动的人头,一眼望不到头。 顾辰骑在马上,身侧是杨开骥,再过去则是裴璋,三人并辔而行,前后是甲胄鲜明的禁军开道。 鼓乐与欢呼声混在一处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,香案上的檀香味,还有街边摊贩锅里冒出来的油烟味。 各种暖烘烘的气味搅在一起,熏得人有些发晕。 顾辰端坐在马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,偶尔向两侧的百姓微微颔首。 倒是杨开骥和裴璋,一个面如冠玉,含笑拱手;一个生得浮浪,冲人群挤眉弄眼,惹得不少闺阁女子掩面惊呼。 “听说今年前三名个个了不得!”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男子对身旁的人说道:“那杨状元,陵州人,诗词歌赋冠绝一时!” “裴榜眼也不差,”另一人接口:“裴氏旁支,平时吊儿郎当,但学问扎实,当年帮京兆尹府破过奇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