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了。 没雾,没云。 太阳从汴河对岸升起来,把整片淮西平原照的一片惨白。 河面上的芦苇被夜风吹倒了大半,横七竖八的趴在泥滩上,像是没人收的尸体。 李越站在南门城楼上。 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稀粥,端了好一会也没喝。 他不是不饿。 他在看城外元兵的新阵型。 跟昨天不一样了。 昨天是骑兵居中,步卒两翼,回回炮压阵。 今天鞑子把骑兵分成了十几支小队,每队两三百骑,散在城墙外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间。 骑兵后头是步卒方阵,大概两千人。 清一色的重甲步兵,铁盔铁甲,前排大盾,后排扛着云梯。 没看见回回炮,最后一架昨夜被他打掉了。 但阵型最后方,五百步开外,几个用油布蒙起来的大家伙正在动。 轮廓比回回炮矮,但更宽,看不清是什么。 “鞑子学乖了。” 冯国用站到他旁边,眯着眼往城下看。 “昨天吃了集中冲锋的亏,今天改小队散兵阵。一队挨一铳霰弹不划算。” 他吐了口唾沫。 “小队散开冲,霰弹覆盖面不够宽,打了左边顾不了右边,总有一队能冲到墙根。冲到墙根就架云梯,上了墙就是混战。到那时候,你的铳就废了,你不敢往自己人堆里打霰弹。” 李越点了点头。 这正是他昨晚担心的。 铁铳是远程利器,一旦被近身,就没了用武之地。 要阻止步卒贴城墙,就必须在冲锋路上尽可能多的杀伤他们。 但小队散兵冲锋,杀伤效率直接砍半。 他问冯国用:“咱们的弓箭手还有多少能射的?” “昨天伤了四成,能拉弓的不到三百。弓箭射重甲步兵效果不好,得射脸射脖子才行。可鞑子的重甲盾兵把盾一顶,箭根本穿不透。” “那就把盾兵放近了打。让弓箭手藏在垛口后面,鞑子架云梯的时候探身往下射。距离近,盾挡不到。” “铳呢?” “铳打骑兵,不打步兵。鞑子想让步卒贴城墙混战,我偏不让他们贴。骑兵冲到一半就得往回撤。骑兵一撤,步卒孤军在城下,就是等死。” 李越把粥碗搁到垛口上,转身对各铳位下令。 “今天铁弹丸留着打骑兵小队。霰弹只打冲墙根的重甲步兵。骑兵分散,就瞄最密集的小队打。步兵密集,霰弹一打一片。各铳位自己判断目标,不要求齐射,火力不许断!” 铳位上的装填手们开始往弹药箱里分药包。 今天跟昨天不一样,每尊铳旁边备了四个弹药箱。 木箱不够,钱木生拆了几个装粮的竹筐铺上干草垫底,临时充数。 每个筐里药包和霰弹包混着放,装填手用哪种取哪种,不用再翻找。 这是李越昨晚改的流程,能省下三息时间。 战场上三息,就是一条命。 牛角号响了。 元兵今天没擂鼓,直接吹号。 十几支骑兵小队同时催马,从不同方向冲向城墙。 马蹄声不像昨天那样密集,散乱的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让人分不清主攻方向。 骑兵在马上开弓放箭,箭矢从各个角度飞上城墙。 弓箭手被压的抬不起头。 李越蹲在垛口后头,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,钉在身后的门板上。 “别急着开铳!” 他压着嗓子吼。 “放近了打!” 骑兵冲到两百步。 一百五十步。 一百步。 前排小队的马速提到了极限,马鬃在风里拉成一条直线。 李越终于吼出了那个字。 “放!” 南门三尊铳同时击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