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春林同志,好不容易来一次,指导一下我们京州市委的工作,晚上一起吃个工作餐?”李达康问。 吴春林摆了摆手:“不了,达康书记,下午还有工作,得赶回去。”他转过头看着易学习,“学习同志,京州纪委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。有什么需要省里支持的,可以找我。” 易学习点头:“谢谢吴部长。” 吴春林又跟李达康握了握手,说了几句客气话,然后上车走了。 报告厅门口的人渐渐散了。李达康站在台阶上,看着吴春林的车驶出院门,转过身,对易学习笑道:“走吧,老易,去我办公室坐坐。” 易学习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后。 京州市委大院,主楼五楼,市委书记办公室。 李达康的办公室不大,布置得也随意。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文件。书柜占了一整面墙,里面除了党政读物,还有不少经济类的书籍。 小金端了两杯茶进来,放在茶几上,退出去带上了门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,很轻,像远处有人在说话。 李达康在沙发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坐。” 易学习在他对面落座,腰背挺直。 李达康端起茶杯,没有喝,先开口了:“今天这个会,规格不低啊。吴春林亲自来,说明省委对你很重视。” 易学习说:“是省委和沙书记的信任。我压力很大。” “有压力是好事。”李达康看了他一眼,“没压力,干不了纪委的活。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 “老易,”他的语气变了,从刚才的客套变的亲切,“咱们多少年没见了?” 易学习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 “二十多年了。”他说。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茶上,像是在看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的样子。 “二十多年了。那时候我是县长,你是县委书记。我这个人你也知道,干活不要命,为了做点事情不管不顾的。金山县那条路,是我这辈子修过的第一条路,也是最难的一条路。当时,资金不够,征地困难,上面还有人盯着。你顶在前面,我在后面推,两个人硬是把那条路啃下来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后来出了事,你替我顶了雷。调到道口县当县长,从县委书记降到县长,说是平调,谁都知道是降了。你走的那天,我没送你。不是不想送,是不敢送。我一看到你,感觉自己就抬不起头。” 易学习坐在对面,表情平静,毫无波澜。 “李书记,”他说,声音很稳,“那些事都过去了。金山县的那条路,后来修通了,老百姓受益了,这就够了。至于谁在哪个岗位上,不重要。” 李达康看着他,目光里有感激,有愧疚,也有一点点试探。 “你觉得不重要,但我觉得重要。”李达康说,“我这辈子,欠过的人不多,你算一个。” 易学习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动作很慢。 “李书记,你在金山县做的事,我也在做。不是替你顶雷,是我该负的责任。我是书记,是第一责任人,出了事,书记不扛谁扛?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。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既没有承认“欠”,也没有否认“扛”,把那段往事归到了“职责”二字上。 李达康主动送出了人情,但易学习拒绝了。他宁愿不要一个省委常委的人情,也不愿意和他扯上关系。 李达康听出来了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李达康将目光从易学习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的天空上。天色灰蒙蒙的,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憋着不下。 “老易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 易学习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 “你说,咱们这些人,忙了一辈子,到底图什么?” 易学习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李达康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 这个问题,不像是一个市委书记应该问的,太私人了,太软了,太不像李达康了。 “李书记,”易学习说,“这个问题太宽泛了,我回答不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