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田国富的指示下,他们并没有直接采取强制措施,只是普通谈话施压。不然的话,也不会分两次请去喝茶,还留给了梁瑾反应的时间。 更不会对梁璐不管不问了。 第二天,三兄妹去疗养院见了父亲梁群峰。 疗养院在市郊,依山傍水,环境清幽。梁群峰退休后就住在这里,深居简出,很少见外人。曾经的省委副书记,如今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。他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毛毯,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老年斑,眼神也有些浑浊。 但看到三个孩子走进来的时候,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 “爸……”梁瑜第一个走过去,蹲在轮椅前,握住父亲的手。他的手在发抖,眼眶红红的,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。 梁群峰看着他,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梁瑾和梁璐,慢慢点了点头。 “都来了。” 梁瑾站在后面,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,像大病了一场。梁璐站在最后面,低着头,不敢看父亲。 “坐下吧。”梁群峰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 三个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。 沉默了很久,梁瑾终于忍不住了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爸,纪委在查我们。您得想办法……” 梁群峰抬起手,制止了他。 “想办法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想什么办法?” “您还有老关系……”梁瑾的声音急切,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,“您在汉东这么多年,总有人还记得您……您给他们打个电话,让他们帮帮忙……” 梁群峰看着他,目光里有心疼,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。 “小瑾,”他说,“你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吗?” 梁瑾愣住了。 “我退下来多少年了?”梁群峰问。 没有人回答。 “快十年了。”梁群峰自己回答了,“十年。一个在位子上的人,十年能办多少事?一个退了的人,十年能剩多少情分?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的脸。 “这些年,”梁群峰继续说,“你们打着我的旗号,在外面做的事,我都知道。梁瑜的公司,梁瑾的工程,还有你——”他看着梁璐,“你帮肖钢玉跑的那些关系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?” 梁璐的脸色惨白。 “情分早就耗尽了,现在人家看见我都绕着走。” 梁群峰的声音很疲惫:“我说过多少次,人情是越用越薄的,尤其是我现在这种无法给人反馈的状态。你们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平时看都不来看我了,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,你们听不进去。” “爸……”梁瑾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您帮帮我……” “帮?”梁群峰看着他,目光复杂,“怎么帮?打电话给沙瑞金?说这是我儿子,你放他一马?” 梁瑾说不出话来。 “还是打电话给高育良?没用的。” 梁瑾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里带着不甘:“爸,那我们怎么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我……我不想坐牢……” 梁群峰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: “知道祁同伟现在是什么位置吗?” 梁瑾愣了一下:“常务副省长……” “对。常务副省长。”梁群峰说,“当年你们看不起的那个泥腿子,现在是常务副省长。他一句话,就能让你们翻不了身。” 梁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 “三十年河西,三十年河东。”梁群峰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莫欺少年穷啊……” 房间里安静极了。 “当年你们打压他、设局害他,我没管。”梁群峰声音苍老沙哑,继续说道,“不是因为我不知道,是因为我觉得,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,翻不起什么浪。可现在呢?他翻了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交错,像一张破旧的网。 “他这次回来,不是来叙旧的。是来算账的。” 梁瑜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抖:“爸,那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 梁群峰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三个孩子,一字一句地说: “积极配合,坦白从宽,认命吧。” 三个字,像三记重锤,砸在三个人的心上。 梁瑾猛地站起来:“爸!怎么能认命?我……我还有机会……我可以找人……我可以……” “什么机会?”梁群峰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,目光如刀,“找人托关系?转移资产?销毁证据?你以为纪委的人是吃干饭的?你以为纪委没有留置你,是给你这个机会?” 梁瑾被噎住了,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 “我这一辈子,”梁群峰的声音又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暮年的苍凉,“见过太多人,在最后关头挣扎。越挣扎,死得越惨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,总觉得有人会来救他们。可到头来,谁来了?” 他闭上眼睛。 “没有人来。”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只有墙上的钟,在滴答滴答地走。 梁瑾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头,肩膀在剧烈地抖动。昨晚他想了无数办法——找关系、转移资产、销毁证据——可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。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鱼,越挣扎,网收得越紧。 “还有你,”梁群峰看向梁璐,“肖钢玉不是良配,肯定会反噬的,你们又没有孩子牵绊。离婚吧,给彼此留个体面,他才不会反咬我们一口。” 梁璐低下头,不看父亲的眼睛。 梁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他蹲在轮椅前,握着父亲的手,无声地哭泣。 “爸,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我真的害怕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