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,京州市长郑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后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。 省长召见市长,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但郑宏清楚,今天这个召见,不是常规的工作汇报。 祁同伟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文件上圈了点什么,然后把笔放下,抬起头,先是拿京州去年的经济数据和他讨论了一会儿,语气不紧不慢,把几个问题提了提,让郑宏一一作了解释。 祁同伟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追问一句,看起来像是一场例行的工作过问。 郑宏在心里把自己的每一个回答过了一遍筛子,不出格,不藏拙,把该展示的东西展示出来,但也没有冒进。 在汉东,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他自己一套保命的章法早就形成了。 讨论到光明峰项目的时候,祁同伟的语气稍微沉了一点,像是不经意间换了一种频道:“光明峰这个项目,涉及两百八十亿的资金,是京州、乃至全省最重要的项目之一,必须要保证它稳定推进。” “之前丁义珍贪污腐败,现在的总指挥孙连城我也听说过,不是个能干事的,但是现在沙书记冻结了人事任命,无法任命新的区委书记,你要把担子挑起来。” 郑宏:“祁省长,这个项目一直是达康书记在亲自抓——” 祁同伟没有等他说完,把话接过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批评:“达康书记精力旺盛、事必躬亲,这我知道,但这不是你作为市长偷懒的理由,市委是抓总的,具体落实不还是市政府的职责?什么事都让市委干了,还要市政府做什么?” 明明是批评,郑宏却坐得更直了,甚至神情有些微微振奋:“祁省长批评的是,是我懈怠了,我一定马上改正。” “光明区那边,”祁同伟继续,语气恢复平稳,“丁义珍出事之后,区委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,孙连城一个人把两班人马都撑着,精力不够,顾不到光明峰项目,这个情况你心里有数吗?” “有数。”郑宏答得很快,但紧接着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等祁同伟的下一句。 “你回去和光明区商量一下,”祁同伟拿起那支笔,在桌上随意点了两下,“光明峰项目太重要了,不能没有一个专门的总指挥。孙连城目前两边班子一手抓,精力有限,你看京州有没有合适的人选,可以安排过去盯这个项目。” 这是一句话说半截,剩下半截等着对方接。 郑宏早有准备,但还是拿捏了一下开口的时机,不能太快,太快显得是揣摩上意来的;也不能太慢,太慢显得没有想法:“现在主管工业和科技的副市长朱泓毅,能力比较突出,之前抓过几个大型项目,做得十分出色,我认为他是合适的人选。”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评论,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在考量这个答案是否达到他的预期。 有欲望的人,才好控制。 怕的就是别人无欲无求,这样的人拿捏不住。 孙连城也是如此,说他懒政有点夸张,但是说他不作为,绝对是太过保守了。 一个副厅级的干部,面对顶头上司的要求,有上进心的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解决;没有上进心的老油条,也是开党组会,把解决不了的困难、原因等等以组织文件的形式,上报给上级,这样也能以集体决议的形式避免惩罚。 而不是放在那里不管,直接臆想上级不会二次检查,试图蒙混过关。 李达康不是被他蒙骗,而是以李达康的性格,想象不出到了副厅级,还有这样的人存在。 他以为,孙连城之前的不做事,只是被丁义珍压制住了,而丁义珍一出事,上面又没有调新的区委书记,孙连城只要做得合格,就地升职是板上钉钉的。 之后如果光明峰项目完成得出色,挂京州市副市长也是顺水推舟,如果还能有别的机遇,退休前副部级也是可以想想的。 他不相信,面对职业生涯向上两个大台阶的机会,孙连城能把持得住?能不动心? 孙连城能! 但像宇宙区长这样的人,毕竟是少数,郑市长就动了心,而且显然是早有准备。 祁同伟欣然接受,但也没有把话说死:“不过有一点,这件事不要提我,你自己去和达康书记沟通,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项目,省政府不好越级插手,具体的人事由你们市里商量,拿出一个方案来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随意,但分量清楚:“等朱泓毅担任了总指挥,项目推进有什么情况,你可以直接私下来和我沟通。” 没有说的那半句话是:如果这件事推不成,那就不必私下沟通了,公事公办就行。 郑宏在心里掂了掂这话的分量,知道这是一道门槛,让他自己掂量够不够格。 他也知道,李达康虽然麻烦缠身,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可还是咬咬牙,答应了下来。 机会难得。 李达康刚拆掉大风厂这个钉子,郑宏想要摘桃子,可不容易。 虽然说桃子依旧在京州的筐里,不管怎么分,他作为京州的一把手,都会有最大的一块,但是对于李达康这种强势的人来说,桃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有安全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