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这次常委会,我想做个专题案例剖析会。” 转头对白景文说:“白秘书,你把材料发一下。” 白景文连忙将准备好的材料分发下去。 祁同伟接过材料,翻开一看,心中微微一动。 竟然是赵德汉“小官巨贪”的案例。 他暗暗思忖。 一把手到任的第一场会议,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的。 上一世,沙瑞金请陈岩石来上了一堂党课。那可不是简单的历史回顾,而是精心策划的政治动作,主要实现了三个目的: 其一,确立政治道统与个人权威——陈岩石作为革命历史的“活化石”,其讲述的“背炸药包是共产党员的特权”等故事,将沙瑞金的政治权力与革命正统性、人民性紧密绑定,赋予其无可辩驳的合法性与道德高度。 其二,打破固有政治生态——那堂党课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,通过回顾纯粹的革命理想,隐晦地批判和冲击汉东省现有的山头主义、官商勾结等腐败生态,为后续行动铺路。 其三,统一思想与测试反应——党课为所有参会者设定了一个必须共同尊崇的议题和情感基调,沙瑞金也能借此观察李达康、高育良等关键人物的反应,试探各方态度。 这一世,陈岩石让沙瑞金吃了个大亏,肯定不会再让他出这个风头。 所以沙瑞金精心选择了赵德汉案作为突破口。 选择陈岩石是温和路线,选择具体案例则是更激进的选择。 上一世的沙瑞金没有祁同伟这样能隐隐与他分庭抗礼的对手,也没有因为一一六事件被上级批评,自然可以更加从容。 而现在,他没有那份心态和底气了。 其实在汉东,丁义珍案比赵德汉案更合适。 但在高育良和祁同伟隐隐合流的前提下,他不想再刺激李达康了。 刚才李达康要检讨被他打断,也是这个原因。 要知道,一一六事件的性质可比上一世严重多了,已经影响到上级对他的评价。但他依然轻描淡写地带过了。 这就是成熟政治人物的基本素养——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倾泻情绪毫无意义。 他在会上严厉批评李达康,固然可以让李达康灰头土脸,但对事情有什么改变吗?能让上级收回对他的评价吗? 不能。反而可能将李达康彻底推到对立面。 既然不准备把炮火对准李达康,还不如好人做到底。 所以他直接阻止了李达康的检讨,连案例都避开了丁义珍。 但他也保留了继续追究的权力。 如果在会上观察到李达康的反应不是倾向于他的,他会立刻从赵德汉引向丁义珍——毕竟,第一个向赵德汉行贿、把他拖下水的人,正是丁义珍。 祁同伟翻开材料,准备得还挺详细。 除了文字材料,还有赵德汉别墅卧室整面墙上的巨额现金的照片。 在座的虽然都是见多识广的高级官员,经手的项目资金是赵德汉贪污数目十倍百倍的都有,但那都是文件上的一串数字。 这么大额的现金堆成一面墙,倒是谁都没见过。 一时间,众人啧啧称奇,互相低声议论。 这也是沙瑞金选择这个案件的原因之一——视觉冲击力。 等众人议论了一会儿,沙瑞金开口道:“同志们,触目惊心啊。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,上任不过四五年,就贪了两个多亿。平均下来,相当于每天贪十万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“有贪赃就有枉法。有这样的官员在,让人民群众怎么信任我们?这面现金堆出来的‘钱墙’,照出的不仅是一个腐败分子的丑态,更是对我们整个权力运行体系的尖锐拷问。今天,我们不是旁观者,而是要把自己摆进去,把职责摆进去,把汉东的工作摆进去。” 他目光一转,落在高育良身上:“育良书记,你是政法系统书记,也分管干部教育,你先谈谈看法?” 这是要高育良第一个表态。 高育良面露沉痛之色,语气沉稳而从容: “沙书记点题点得非常深刻,赵德汉案确实是一面镜子。从政法角度看,此案暴露了个别干部理想信念的彻底丧失,将人民赋予的权力异化为个人牟利的工具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认为,根源在于监督缺失——同级监督太软,上级监督太远。特别是对关键岗位、‘小官巨权’的日常监督,流于形式。我们汉东政法系统必须引以为戒,加强廉政风险排查,特别是对审批、执法等关键环节。” 最后他话锋一转:“当然,干部出问题,组织部和纪委的把关责任,也值得深思。” 高老师一如既往的风格——理论功底深厚,还擅长转移话题。 “个别干部”——试图将问题限定在个人层面,避免波及系统。 “监督缺失”——将问题引向制度和技术层面,为可能的系统性问题提供“客观原因”。 “同级监督太软,上级监督太远”——这是一句非常巧妙的官话,既像自我批评,又将责任分摊。同级是谁?上级又是谁?谁都可以对号入座,谁都可以置身事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