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所有人都换了干净的军装。 下葬仪式很简单。 没有花圈,没有挽联,没有哀乐。 南海的海风就是唯一的背景音。 这不是正式的追悼会,前线战事吃紧,消息封锁,他们的家属,此时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牺牲了。 主持下葬仪式的,是这次海战的前线指挥员。 他站在十八座坟前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 风太大,纸被吹得哗哗作响,他用两只手按着,低头念。 “西沙自卫反击作战中,以下同志英勇牺牲。” 然后是名字。 一个一个念。 名字、年龄、籍贯、职务。 十八个名字,最大的三十九岁,最小的二十岁。 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四。 六人来自湖南,五人来自广东,湖北、广西、安徽、山东、辽宁、浙江各一人。 每念一个名字,坟前的队列里就有人低下头。 风把念名字的声音撕得断断续续。 林夏楠站在队列的后排。 她听着那些名字,一个个从前线指挥员干裂的嘴唇里念出来。 那些在帐篷里哭着说“389上的,大部分都是刚入伍的”的水兵,他们的同年兵,现在就躺在这里。 连正式的军装照都还没来得及拍。 风从海面上横扫过来,椰树叶子被吹得疯响。 “全体,脱帽。” 所有人摘下军帽,握在手里。 “默哀。” 低下头的那一瞬间,整个岛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的声音。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盘上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没有尽头的心跳。 林夏楠盯着脚下的珊瑚碎石。 她的战友埋在了祖国的北边,和眼前这十八个永远留在了祖国南端的年轻人,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,躺在同一片国土上。 不同的战场,同样的年纪,同样的选择。 默哀结束。 三轮齐射的枪响划破南海的天空,惊起礁盘边一群海鸟,扑棱棱地飞远了。 枪声的回音在海面上滚了很远很远,最终消散在天际线上。 队列里有人开始哭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