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醒来-《民国闺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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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秦渡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、像是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声音。他想哭,想嘶吼,想毁灭一切,可极致的悲痛和无力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,堵住了他所有的宣泄。滚烫的血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、沸腾,却找不到出口,只能一寸寸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是他没用。
护不住父亲,护不住家业,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,还要她为了保护他、保护这个破败的家,用自己的一生,去换取他这条命!
“啊——贼老天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、混合着无尽痛楚、愤怒、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悲吼,终于冲破了秦渡的喉咙,在病房里凄厉地回荡。
他不再挣扎,不再试图下床。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在这一声嘶吼中被彻底抽空。他猛地向后仰倒,像一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,重重跌回冰冷坚硬的床板上。
双目空洞地大睁着,望着头顶那繁复却陌生的雕花床顶,眼神里没有焦距,没有光亮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滚烫的泪水,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阻拦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无声地、却无比汹涌地,冲刷着他如今苍白瘦削的脸颊。
他不再喊着要去北平。
那封信,像一道最沉重、最冰冷、也最坚固的枷锁,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张病床上。
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知道了她那沉默却惊心动魄的牺牲,知道了那场盛大婚礼背后冰冷而残酷的交易。他如何去抢?拿什么去抢?
他的命,是她的枷锁。
他每靠近北平一步,都可能成为顾言深再次伤害她、威胁她的理由。
他醒了,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。
却仿佛,坠入了一个比昏迷更深、更冷、更绝望的黑暗深渊。
他活着,呼吸着,心跳着。
却像死去了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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