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音同字不同,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。 “我记住了。” 李承裕看着李承陆,忽然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那动作很轻,像小时候他们还在坤宁宫一起读书习武时那样。 “放宽心。”他温声道,“一切有六哥在。” 李承陆眼眶倏地一红。 她低下头,用力眨了眨眼,不让那点湿意落下来。 “六哥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发哽,“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……我、我……” 李承陆有些说不下去了。 都说皇家无亲情。 都说他们这些皇子公主,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,是争权夺利的工具,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,可她在六哥身上,在母后身上,分明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、滚烫的温情。 他们明明可以不管自己的。 让她继续当皇子,娶妻生子,至于洞房花烛会不会暴露,暴露之后会怎样——那是她自己的事,与旁人何干? 毕竟这等奇症百年难得一遇,不曾听闻也情有可原。 要说牵扯,婵瑛与她为一母所生的双生子,两人的关系根本扯不断,而六哥和母后够只要无情,受不了多大影响。 完全可以作壁上观。 可他们没有。 他们为他铺了这条路,一条虽险、却能活命的路。 “傻话。”李承裕的手从他发顶移开,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,我不护你,谁护你?” 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往后,是妹妹了。” 李承陆——不,程璐——破涕为笑。 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感激,还有几分从未有过的……轻松。 她终于不用再装了。 不用再努力做那个“应该成为”的男人。 不用再在意那些嘲笑和嫌弃。 她可以做自己了。 虽然代价是“死”一次,虽然从此以后要隐姓埋名,虽然再也回不到这金碧辉煌的宫阙—— 但她可以活了。 真真切切地,活下去。 …… 七日后。 九皇子府内外,一片素白。 白幡在风中飘荡,白烛在灵堂前燃烧,白色的纸钱被风吹起,纷纷扬扬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 宫人来往穿梭,步履匆匆,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。 灵堂正中,停着一具黑漆棺材。 棺盖紧闭。 里面躺着的,只是一套皇子服制,和一具形似九皇子的替身。 而真正的“李承陆”,此刻已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青布衣衫,低着头,跟着一个不起眼的老嬷嬷,从皇宫侧门悄然离去。 没有人注意到她。 没有人多看那对“出宫采买”的主仆一眼。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,驶过那些她曾经熟悉的坊市,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巷口,最终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。 车内,程璐掀起车帘的一角,回头望去。 皇宫的飞檐翘角,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渐渐隐没于重重屋宇之后。那些她生活了十六年的殿阁楼台,那些她曾以为会困住她一生的红墙金瓦—— 终于,成了身后的一抹剪影。 她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放下车帘,收回视线。 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,不知是对自己,还是对这座载着她奔赴新生的马车。 马车辘辘向前。 暮色四合。 胡同尽头,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。黑漆大门紧闭,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,与周围寻常民居别无二致。 可她知道。 门后等着她的。 是母后安排的人,是那个叫“程璐”的崭新身份,是一段未知却终于可以呼吸的人生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