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苏定远在她对面坐下:“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。” 她放下笔,看着他。 “咱们是夫妻。”苏定远说,“虽然是被逼的,但婚书签了,名分定了。现在打了这一仗,马贼还会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。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我不放心。” 司马墨言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 “我的帐篷大一些。”苏定远说,“你搬过来住。你住里面,我住外面。各睡各的,只是……有个照应。” 他说完,有点不自在。前世在特种部队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说这种事,还是头一回。 司马墨言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苏定远以为她要拒绝了。 “好。”她说。 苏定远愣了一下:“好?” “我说好。”她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,“你说的对,一个人住不安全。再说了,婚书都签了,你总不至于把我卖了。” 苏定远笑了笑:“卖你?谁买得起?” 司马墨言没理他,把账本、笔墨、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布包里,抱起来就走。 苏定远跟在她后面,帮她掀开帐帘。 帐篷确实大一些,但也大不到哪去。里面铺了两张草席,中间隔着一个木箱。苏定远把靠里面的那张草席让给她,自己在靠门口的那张坐下。 司马墨言把布包放在木箱上,环顾了一圈:“比我的小屋强多了。” “强在哪?” “不漏风。”她说,“我的小屋墙上有个洞,夜里风灌进来,冷得要命。” 苏定远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她的小屋,确实看见墙上有个洞。他当时想帮她补上,但一忙起来就忘了。 “明天我帮你补上。”他说。 “不用了。”司马墨言在草席上坐下,“我都不住了。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帐篷外面,士卒们还在忙碌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磨刀声混在一起,嘈杂而有序。 “苏定远。”司马墨言突然叫他的名字。 “嗯?” “今天打仗的时候,你站在矮墙上,箭从你耳边飞过去,你眼睛都没眨一下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不怕死吗?” 苏定远想了想:“怕。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看着身边的人死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他说,“那比死更可怕。” 司马墨言沉默了很久。 “我养父死的时候,”她说,声音很低,“我就在隔壁。听见他们打他,听见他喊,听见他倒下去。我想冲过去,但门锁着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苏定远没说话。 “从那以后,我就告诉自己,”她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,“以后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死在我面前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苏定远看着她。 “所以你教我擒拿,我认真学。”她说,“所以你打仗,我帮你包扎伤口。所以你要我搬过来,我就搬过来。” 她顿了顿:“因为我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了。” 苏定远点了点头。 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练兵。” 司马墨言吹灭油灯。 帐篷里暗下来,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篷布,在顶上投下昏黄的光斑。 苏定远躺在草席上,望着帐篷顶。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,轻而均匀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,混着戈壁滩上的尘土气息。 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前世在特种部队,他习惯了一个人。一个人训练,一个人出任务,一个人受伤,一个人养伤。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,他反而不习惯了。 但不习惯之外,还有一种别的感觉。 说不上来。 也许是温暖。 远处传来刘大棒的喊声:“第二队换岗!第三队起来练刀!别睡了!马贼随时会来!” 嘈杂声又起来了。 苏定远闭上眼睛。 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