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回……回不去了……” 然后脸朝下栽进了泥土里。 不动了。 窄道上。 手雷停了。 烟尘还没散尽。 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在山谷里弥漫。 “不打了——!” 一个声音从烟尘后面传来。 “不打了!投降!投降!” 一把刀从烟尘里扔了出来。 然后是第二把。 第三把。 “哐当”“哐当”“哐当”—— 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 残存的汉军士兵从烟尘中走出来,双手举过头顶,踉踉跄跄地走向太平道的阵线。 有人在哭。 有人木然地走着,眼神空洞。 有人走到一半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怎么也站不起来。 张绣立在原地。 虎头金枪杵在地上,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。 他看着那些举着双手走过来的人。 没说话。 —— 打扫战场花了大半天。 副将拿着册子过来汇报。 “将军,此战毙敌千七百余,俘获两千六百余人。我军伤亡不足三百。” 张绣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伤兵呢?” “已经在处置了。他们的伤兵也一并收治了。” 张绣挥了挥手,副将退下了。 他一个人走到山脚那块青石上,坐下来。 从腰间抽出一块布,慢慢地擦枪。 虎头金枪的枪尖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 他一点一点地擦。 擦得很仔细。 山谷里安静下来了。 远处传来士兵吆喝俘虏的声音,零零散散的。 一只山鸟从头顶飞过去,叫了两声。 张绣擦完了枪,把布收起来。 抬头看了一眼鹿台山。 寨墙塌了大半。 山上空空荡荡的,什么人都没有了。 冀州的仗算是打完了。 这四千三百人是最后一股汉军残兵。 全完了。 打完这一仗,他就可以回幽州去了。 回去继续当他的镇北将军。 管他那一亩三分地。喝酒吃肉练枪。 不得不说,在幽州的这段日子,比他以前在凉州当枪王更爽。 现在幽州他地位比刘虞这个州牧还高,所有人都得巴结他,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 张绣把金枪横搁在膝盖上,靠着石头,闭上眼睛。 刚想畅想一会回去之后的好日子。 “将军!” 急促的马蹄声。 张绣的眼睛睁开了。 一骑快马沿着官道飞驰而来。 马上的信使满头大汗,背上插着三面小旗。 三面旗。 急令。 张绣站起身。 信使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个封了火漆的竹筒。 “大贤良师亲笔急令!” 张绣接过竹筒,掰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绢帛。 展开。 张角的字。 他认得。 但内容很短。也很清楚。 “令镇北将军张绣——务必于五月五日前完成冀州清剿事宜。率所部全部兵马,即刻返回黄天城。做好军备。” 最后四个字。 “准备大战。” 张绣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。 “又来?” 他的第一反应是烦。 老子刚打完! 又打仗? 张绣烦躁地把绢帛翻了个面。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 字比正面更小,更潦草,像是临时加上去的。 “此事关乎太平道存亡。不得延误。” 张绣的手指收紧了。 他盯着这行字,烦躁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。 凝重。 上一次张角说“大战”—— 是百万联军围山那回。 那一次,差点把太平道连根拔了。 张绣收起绢帛,塞进怀里。 他站起身,拎起虎头金枪。 转身望向南方。 黄天城的方向。 暮色从天边压过来,远处的山脊线变成一道深黑色的剪影。 “大战……” 他喃喃地说了一声。 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。 握得指节发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