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皓脱口而出:“子龙不是那种人。他公私分明,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。” 在张皓心中,赵子龙何许人也,必然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。 贾诩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 像是无奈,又像是心疼。 “主公,赵云确实公私分明。” “但黄忠呢?” 张皓愣了一下。 “甘宁呢?” 贾诩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 “那些跟着您打天下的将领,哪个没有老营人亲戚?” “哪个手底下没有几个从巨鹿跟出来的老兄弟?” “更何况——” 他的声音沉下去。 “军中现在的老兵,全都是老营人。” “大战在即,您现在针对他们家人。” “军心怎么办?” 这四个字砸在张皓胸口。 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贾诩走到他面前,距离很近。 “军心一散,朝廷再来打,怎么守?” 张皓的拳头攥紧了。 贾诩没有逼他,退回桌边坐下,从文书堆里抽出一卷竹简。 “主公,臣给您算一笔账。” “冀州刚刚稳定,各郡县的官吏还没配齐,世家虽然被打压了,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。” “幽州那边,张绣刚刚压服世家,真正在管事的还是刘虞那帮朝廷的人。咱们暂时没有人手插进去,插进去了现在也管不住。” “并州更别提。” 他把竹简往桌上一拍。 “咱们压根还没时间去收地。” “主公您要大规模造炮,铜从哪来?冀幽两州不产铜。并州有铜矿,但并州不在咱们手里。” “要造炮,并州必须先拿下。” 张皓的眉头越皱越紧。 贾诩继续。 “按情报来看,朝廷今年动兵的可能性极大。” “左慈的法阵压住了瘟疫,吕布在洛阳练兵,西凉铁骑随时能东进。” “现在已经开春了。春耕绝对不能出问题。” 他看着张皓,一字一顿。 “没了粮草,咱们手底下这百万人都得饿死。” “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。” “第一,把冀州打成铁桶,让朝廷无计可施。” “第二,把春耕搞好,解燃眉之急。” “其他的——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都得靠边站。” 张皓站起来,在屋子里走了两步。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 郭嘉的话在左边响,贾诩的话在右边响,两边都有道理,两边都在拽他。 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 “文和。” “臣在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——郭嘉故意给我出这个主意,就是想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部整顿,好让太平道自己乱起来?” 贾诩没直接回答。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 “臣不知道出主意的人是谁。” “但臣知道,这个时候搞法治,等于给朝廷送了一个天大的破绽。” “老营人抵制,流民消极,军心动摇,春耕荒废。” “朝廷不用打,咱们自己就得出大问题。” 张皓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郭嘉在忠烈祠里的样子。 拄着破扫帚,脸上疤瘌纵横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那番话说得多好啊。 以法治国。刑无等级。乱世重典。 每一句都是对的。 但放在这个时间点—— 就是一把刀。 捅向太平道心脏的刀。 张皓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 他重新坐下来。 “郭嘉那套东西,方向没错,但时机全错。” “他算准了我会冲动。” 贾诩没说话,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 张皓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 “但文和——” 他抬起头,盯着贾诩。 “眼下太平道的乱象也不能不管。” “你也看到了。贪墨成风,老营人骑在流民头上,基层管事吃拿卡要,学堂成了特权阶层的私塾。” “这样下去,绝对不行。” 贾诩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吹了吹。 “有什么不行?” 张皓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 贾诩放下茶碗,看着他。 “主公,臣问您——下面人谁过得不好?” “有谁不满?” “流民能吃饱,有房子住,有衣穿,干活还能赚工钱。日子越来越有盼头。” “他们有任何不满么?” 张皓瞪着他。 “下面现在贪污成风,这还能好?” “小吏帮百姓递个话都得收一百钱介绍费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