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我哪知道?估计是地里活太多,不愿意放孩子来入学吧。” 张皓看着他,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不愿意?好好好!那你知不知道,一个流民的孩子想报名上学,要交多少钱?” 张宝皱起眉头:“交钱?” “一百钱介绍费。两三千钱的书本费。你定的价?” 张宝的脸色变了。 他声音猛地大了起来:“不可能!书是咱们自己印的,成本几十钱!怎么可能卖几千?大哥,你是不是听那几个管事胡说八道?” 张皓没接话。 张宝往前迈了一步,指着自己的胸口。 “我张宝,跟着你从巨鹿杀出来的,我身上挨过多少刀?我什么时候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?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 眼眶泛了红。 张皓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。 “钱的事先放一边。我问你,老营的人比流民高一等,是你定的规矩?” 张宝没有否认。 他的表情变了。不是害怕,是被戳到了痛处。 “大哥,我没说高一等。” 他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控制着声音。 “但老营的人,总得照顾一下吧?那些老兄弟,跟着咱们从巨鹿杀出来,死了多少人?还剩下几个?说是九死一生,不过分吧?” 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有什么好事,先紧着老营的孩子——这不对吗?” “那流民的孩子呢?” 张宝被问住了。 顿了一下,他说:“大哥,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所有人。可你能不能也想想老兄弟?” 张皓没说话。 张宝以为他听进去了,语气松了松。 “再说了,那些流民能来黄天城,有饭吃有衣穿,我们已经对他们够好了。还想怎么样?” “他们来了都在干活。”张皓看着他,一字一字地说,“种地,修路,建城,哪样不是他们在做?” 张宝笑了。 那种笑,让张皓的心沉了下去。 “干活?大哥,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来黄天城干活吗?他们不干,有的是人干。” 他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。 “那些流民,能来这儿,是咱们赏他们一口饭吃。他们应该感恩戴德。不是跑来跟老营的人争这争那。” 张皓的眼神变了。 张宝没注意到。 “大哥,我跟你说实话。那帮流民,要不是活不下去,谁逃荒?他们在老家混不下去,才跑到咱们这儿来,咱们给他们一口饭吃,他们就该知足了。” “学堂?那是给老营孩子准备的。流民?先把地种好,读书的事,过几年再说。” 张皓的声音极轻:“过几年他们的孩子都多大了?” 张宝挥了挥手,带着不耐烦。 “长大了就长大了呗。长大了下地干活,跟咱们当年一样。” 他看着张皓,眼神里甚至带着困惑。 “大哥,你是不是被那帮读书人洗脑了?人人平等,那是说给下面听听的,你还当真了?”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。 “太平道能有今天,都是咱们九死一生闯出来的。凭什么跟他们平等?” 牢房里静得能听到火焰烧焦灯芯的细微声响。 甘宁抱臂靠在墙上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甄宓攥紧了袖口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。 张皓看着张宝。 看了很久。 “二弟。” 张宝挺直腰杆。 “你说那些老兄弟不容易,我问你——他们当初跟着我造反,是为了什么?” 张宝愣住了。 “是为了有一天,能坐在流民头上,告诉他们'你们该知足了'?” 张宝的嘴张了张。 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张皓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 “你知道史阿为什么抓那几个流民吗?因为我的随口一句查查。” “他们就被关了两个月,明天还要被处死。” “他们是谁?跟咱们以前一样——流民。” “你知道那个瞎子说什么吗?” 张皓的声音开始沙哑。 “他说,下辈子投个好胎,别再当流民了。” “你知道那个残疾的说什么吗?他说,老营的人犯事要层层上报,流民一句话就能定成探子,直接吊死。” “这就是你说的,赏他们一口饭吃?” “他们干着最苦的活,吃着最糙的粮。孩子没学上,病了没法治。被人抓了就等死。” “他们凭什么感恩戴德?” 张宝的脸涨得通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