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虎牢关的寒风,似乎吹遍了整个中原。 只是,吹到陈留郡时,风中便带上了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。 诸侯联军,号称五十万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。 对于天下士人来说,这是一场匡扶汉室的盛举。 对于陈留百姓而言,这却是一场比蝗灾更恐怖的浩劫。 军粮官手持刀笔,腰佩利刃,踹开百姓家的柴门。 “奉盟主令,劳军!” 冰冷的“劳军”二字,便能将百姓藏在罐底的最后一把米,埋在地下的几颗干瘪薯块,全部搜刮一空。 天下连续三年大旱。 百姓家中,早已甑釜生尘,糠皮野菜都成了珍馐。 联军的到来,意味着最后一点活命的种子,也被冠以“劳军”之名,彻底夺走。 其搜刮之酷烈,甚于蝗虫过境。 这还不是结束。 四十万大军的营垒、器械、工事,需要海量的民夫。 所有青壮,无论病弱,尽数被强征为役。 他们在都伯、什长的皮鞭下,日夜不停地运输粮草,挖掘壕沟,修建营寨。 稍有怠慢,便是毒打。 倒毙在沟壑中的尸体,甚至都来不及掩埋,只能躺在那等待野狗分食。 整个陈留境内,如遭剃发之刑。 放眼望去,村落唯余老稚,蜷缩在破败的屋舍中,啼饥号寒,绝望地等待死亡。 这里,宛若鬼域。 绝望之中,一个名字开始在流民之间悄悄流传。 冀州。 那个被贵人们斥为“贼窝”的地方。 那个被天下士人唾弃的“黄天之境”。 不知从何时起,成了这片炼狱中,唯一的光。 “去冀州吧……听说那里有饭吃。” “太平道的大人们,会给百姓分田……” “死,也要死在去冀州的路上!” 于是,一条由无数个活不下去的人组成的、沉默的逃亡洪流,开始向北涌动。 他们拖家带口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 每一刻,都有人倒在路上。 但他们只要还有力气,就会依然坚定地向着北方前进。 这无声的迁徙,如同一场无声的投票,宣告着真正的人心向背。 …… 荥阳,玉门渡。 这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超级渡口。 此地地处豫西山区与华北平原的交界。 向西,是通往帝都洛阳的崤函古道。 向东,则是一马平川,可“东穷燕齐,南极吴楚”。 自古便是兵家必争的咽喉之地。 赵云的两万骑兵,便驻扎在此处。 自那日与吕布“分道扬镳”,他们便移兵至此。 吕布果然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后勤补给,仿佛要看着这两万骑兵自生自灭。 幸好,军师贾诩早有预料。 驻扎在孟津的周仓部,每日都会派出船队,沿着黄河顺流而下,将粮草物资运抵玉门渡口。 骑兵,是真正的吞金巨兽。 人吃马嚼。 两万骑兵的每日消耗,是一个天文数字。 而此刻,赵云的眉头却微微蹙起。 因为,他的粮草消耗速度,远超了预期。 渡口旁,一排排巨大的军帐前,支起了一口口大锅。 浓稠的米粥在锅中翻滚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