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了。 太阳从沙丘后面钻出来。光线平平地铺在沙面上,把每一粒沙子都染成了橘红色。 没有人睡过觉。 整整一夜。 火堆早就灭了。只剩一堆白灰和几截烧焦的灌木根。 毛骧蹲在六子身边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才站起来。膝盖在沙地里压出两个深坑。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腿已经麻了。 他没有说话。转过身,走向马群。 老张在他身后跟上。 计划在昨夜就定下了。两人一匹。多余的马,全杀。 第一匹马被牵出来的时候,没有反抗。战马训练有素,主人拍拍脖子,它就安静地站好。 毛骧拔刀。一刀割断颈动脉。 血涌出来。 第二匹。 第三匹。 第四匹。 每一匹倒下去的时候,蹄子都会在沙地上蹬几下。血渗进沙里,留下深色的印记。 孙冉站在旁边。 他没有动手。不是不想。是手还在抖。 脑袋还隐隐作痛。伤害免疫关掉之后,身体的每一个信号都变得清晰起来。膝盖传来的寒痛,大腿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淤青隐隐作痛——全都在提醒他一件事。 这具身体,不再有疼痛免疫了。 老张割完第五匹马的时候,手上全是血。 他用袖子擦了擦,走到孙冉身边。 “大人,该挪了。” 孙冉点头。 两个人一起走到六子的尸体旁边。 毛骧已经把六子的棉衣整理好了。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脖子上那道伤口被一条撕下来的布条裹住,看不见刀痕。 面容平静。 像是睡着了。 左依在旁边挖了个坑。沙地松软,挖起来不费劲。但也留不住。风一吹,沙子就会填回去。 毛骧蹲下身。双手穿过六子的腋下,把他抱起来。 轻得不像话。 毛骧把六子放进坑里。 仰面朝天。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。 然后毛骧站起来。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排成一排的马尸。 “把马搬过来。” 左依等锦衣卫动手了。 第一匹马尸被拖过来,放在六子身体的左侧。第二匹摞在上面。第三匹。第四匹。 马尸一具叠一具。 沙漠里没有石头。没有木头。没有任何可以垒坟的材料。 马的骨骼就是碑。马的血肉就是土。 第五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