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微亮,透着股令人窒息的灰白。 官道上,御驾的队伍拉得很长。 朱元璋坐在最前头的宽大马车里,身上披着一件有些起球的旧大氅,手里捏着两个核桃,转得“咔咔”作响。 “还要多久?”朱元璋突然开口,声音雄厚。 驾车的御用太监急忙勒紧缰绳,隔着帘子小心翼翼地回话:“回皇上,路不好走,估摸着还得走到下午才能进扬州地界。” “下午……” 朱元璋嘟囔了一句,闭上眼,将身子往后靠了靠,不再言语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。 没有通报,没有规矩,带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。 朱元璋猛地睁眼,掀开窗帘一角。 只见毛骧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浑身的飞鱼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那是血浆干涸后的颜色。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沾着泥点子和血痂,那双平日里精明冷酷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。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御驾旁走过,连跪拜的意思都没有。 “站住。”朱元璋沉声道。 毛骧脚步一顿,但没有回头,脊背僵硬得像块铁板。 “怎么回事,发生了什么?”朱元璋盯着他的背影。 毛骧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 “皇上。”声音嘶哑,“等您到了,就知道了。” 说完,他不再理会帝王的威严,抬脚就走。 那方向,直冲队伍后方关押杨宪和孙冉的马车。 朱元璋眯了眯眼,他没生气,反倒放下帘子,“看来出事了。” …… 队伍后方。 杨宪并没有被戴上镣铐,毕竟圣旨未下,他名义上还是中书省的高官。他正端坐在马车里,闭目养神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他在赌。 赌老陌能赢,赌朱元璋不敢杀功臣,赌大明的律法还需要他这个“能吏”来粉饰太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