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停了,运河的水却还在呜咽。 老张在那根带血的木桩前枯坐了半个时辰。 老汉的话在他脑子里不停回荡。“死容易,活着难。”老张看着手里那把生锈的腰刀,刀刃上还沾着污渍。 “大人是为了救灾才违抗圣旨回来的……”老张喃喃自语,那双老眼里慢慢聚起了狠劲,那是赌徒梭哈前的决绝,“若是朝廷追究起来,那就是抗旨不尊。” 那是大人的身后名,不能脏。 “这锅,得有人背。” 老张颤巍巍地站起来,把那把刀插回腰间,对着那根木桩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每一下都磕在烂泥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“大人,这回换老张给您挡雨。” 他爬上那辆半废的马车,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吞噬了主人的汪洋,扬起鞭子,狠狠抽在马屁股上。 “驾——!” 马车在泥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。这一次,身旁空荡荡的,再也没有那个会把蓑衣披在他身上的年轻人了。 …… 三日后,京城,奉天殿。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着那份从东昌府加急送来的奏折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底下跪着一个人,衣衫褴褛,满身泥垢,正是老张。 “你说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“是你在半道上装病,哭着喊着非要让孙知府回东昌府救灾?” 老张趴在金砖上浑身发抖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:“是……是小的!小的老家就在清平县,小的怕家里遭灾,就……就骗大人说若是不回去,便是见死不救……大人心善,这才……” “放屁!” 朱元璋狠狠地将奏折砸在地上。 “你个赶车的杂役,哪来的狗胆逼迫朝廷命官?孙知府是什么脾气咱不知道?他要是想走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!他要是不想回,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没用!” 朱元璋气得在御阶上来回踱步,指着老张的手指都在哆嗦:“好啊,好得很!一个敢抗旨,一个敢顶罪!你们主仆俩是把咱当傻子耍吗?”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谁都看得出来,皇上这是动了真火,也是动了真情。孙知府死了,死在救灾的一线上,这本是惊天动地的忠烈。可偏偏这小子是抗旨回去的,这让皇上的脸往哪搁? “来人!”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,“把这个满嘴谎话的刁奴拉下去!重打八十廷杖!不,打死勿论!” 两名金瓜武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架起老张就往外拖。 老张没有求饶,反而闭上了眼,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笑。 大人,老张下来陪您了。这罪,老张顶了。 “慢着。” 声音突兀地在大殿门口响起。 这透着从容不迫的定力,硬生生让那两名金瓜武士停下了脚步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