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福建,南安,安平城。 这座由郑芝龙花费巨资打造的私人城堡,此刻正被咸腥的海风味笼罩。 港口里千帆竞发,装满生丝、瓷器的商船吃水线深得吓人, 活像一群巨兽,正准备扑向日本、吕宋,乃至更远的南洋。 城堡内,大堂。 郑芝龙穿着身尺码不合适的绯色官袍,盯着账本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 “这帮红毛鬼,这个月的过路费怎么还没交齐?是不是以为老子的火炮生锈了?” 郑芝龙嘴里骂骂咧咧,那股海盗头子的匪气,哪怕套着朝廷的官服,也藏不住。 “大帅,红毛鬼说最近海上风浪大,船折了不少……” 管家堆着笑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 “放屁!风浪大?我看是他们心野了!” 郑芝龙冷哼一声, “传令下去,大员海峡给老子封死!” “没有郑家的令旗,一只海鸟也别想飞过去!” 这位“海上霸主”正发威时,门外亲兵急报:“大帅!大公子回来了!” “森儿?” 郑芝龙脸上瞬间笑开了花,活像老农盼着儿子考上清华的慈爱, “快!快让他进来!这小子不在南京好好读书考状元,跑回来干什么?莫不是……想家了?” 片刻后,大门被推开。 没有预想中那套温文尔雅的“父亲大人,孩儿有礼”,也没有长揖及地。 郑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穿飞鱼服、眼神玩味得很的年轻人——叶凡。 郑森身上的儒衫早就换成了利落的箭袖劲装, 头发随便用根发带束着,原本白净的书生脸上,多了几分粗犷。 “爹。”郑森站定,声音洪亮,不像喊爹,倒像在叫战友。 郑芝龙愣住了,他上下打量着儿子,眉头越皱越紧: “你的书呢?你的儒巾呢?还有……这锦衣卫是谁?” “扔了。”郑森回答得干脆利落。 “扔……扔了?!” 郑芝龙猛地站起来,官袍袖子一甩,带翻了茶盏, “你个败家玩意儿!老子花那么多钱送你去南京,是让你去扔书的?” “你不想当官了?” “不想给咱们老郑家洗白上岸了?” “洗白?” 郑森冷笑一声,那表情跟叶凡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他大步走到郑芝龙面前,一把扯过桌上的账本,看都没看,直接摔到地上。 “啪!” 全场死寂。 管家和亲兵们吓得不敢说话, 公子这是……疯了? 敢摔大帅的账本? “爹,你所谓的洗白,就是穿着这身不伦不类的官袍。 守着这条破海峡,跟几个红毛鬼讨价还价收保护费?” 郑森指着门外浩瀚的大海,眼睛里烧着野火, “这就是你给郑家找的出路?当个看家护院的土财主?” 郑芝龙气得浑身直哆嗦,抬手就要打: “你个逆子!老子这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堂堂正正做人!” “我不做人!” 郑森梗着脖子,吼声震得屋顶灰尘扑簌落下: “我要做鬼!做让那些红毛鬼、佛郎机人夜半惊醒的恶鬼!做这七海之上的阎王爷!” 郑芝龙的手僵在半空,这一巴掌怎么也扇不下去。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。那里面,没有了以前的怯懦和迂腐, 反而透露出一种连他这个老海盗都感到心惊肉跳的……贪婪。 “这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副千户,叶凡大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