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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无法无天！简直是无法无天！”

    首座的黄四爷拍案而起。

    他年约五旬，一身暗紫色团花员外袍，

    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，此刻涨成了猪肝色，五官都挤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邸报抄本，正是从京师传来的——《天下田亩清丈法案》。

    堂下，十几位洛阳地界有头有脸的乡绅地主，

    一个个都脸色发白，愤愤不平！

    “都看看！都给老子看看！”

    黄四爷把抄本甩在众人面前，

    “京城那个什么‘靠山王’，这是要刨咱们的祖坟啊！”

    “清丈田亩？超过一百亩就充公？

    这他娘的是亲王？我看是比李自成还狠的活阎王！”

    一个瘦削的老乡绅颤巍巍捡起抄本，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，手就抖得像筛糠：“四、四爷，听说山东孔家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

    黄四爷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，

    “孔家那是离京城太近，自己找死！

    这里是洛阳！天高皇帝远，他大明的王法，出了京城就是一张废纸！”

    他环视一圈，目光如刀：

    “在座的各位，哪家没个几万亩良田？”

    “哪家没藏着几千隐户？”

    “要是真让他查了，几代人的家业就全完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甘心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甘心！当然不甘心！”众乡绅瞬间炸了锅。

    黄四爷冷笑一声，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笃，笃，笃……

    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“听说，那秦楚派了一群所谓的‘天兵’下乡查田。

    哼，什么天兵，不过是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叫花子！”

    黄四爷眼中狠光一闪，慢悠悠吐出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要来查，那就让他们有命来，没命回！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，扔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各位！从今天起，洛阳各村各寨，结寨自保！”

    “成立‘保甲乡勇团’，把那些闲散的泼皮无赖全给老子招进来，发刀发枪！”

    “只要见到说话听不懂的、没路引的外乡人——”

    黄四爷抬手，比了个割喉的手势，笑得那叫一个阴森。

    “一律按‘流寇’处置，就地格杀！”

    “尸体扔乱葬岗喂狗，人头送到县衙，就说咱们剿匪有功，找知县大人领赏！”

    堂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在场的乡绅们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，以及更深的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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