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朝堂之上-《长姐为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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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看着张御史,一字一句:

    “张御史,你在长安待了几年?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脸色白了:“臣……臣在长安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。二十年里,你上过战场吗?你见过敌人吗?你杀过人吗?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。你只是在长安城里坐着,喝着茶,写着折子,弹劾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面对皇帝,跪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在边关七年,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。每一道疤,都是为这个国家留下的。臣不要封赏,不要爵位,不要任何人感谢臣。但臣不能让人污蔑臣——私通外敌,功高震主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“臣放走阿古达,是因为臣要让他回去告诉呼延拓——雁门关,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。这是战术,不是通敌。臣树‘谢’字旗,是因为八千士兵需要一面旗帜。那面旗上写的是‘谢’,但每一个士兵都知道——他们效忠的不是臣,是大梁,是陛下。”

    她磕了一个头,额头碰在红色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请陛下明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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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场景三:皇宫·太和殿·稍后

    【画面】殿里安静了很久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昭宁,看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张御史,看着殿下面面相觑的百官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很淡,但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皇帝在笑。

    “张御史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在。”张御史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三条罪,朕来替你驳。”

    殿里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第一条,女子干政,不合祖制。”皇帝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朕问你——祖制有没有说,女子不能上战场?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算违制。”皇帝的语气淡淡的,“再说了,谢昭宁不是干政。她是守边。守边和干政,是两回事。张御史,你连这个都分不清,你这个御史是怎么当的?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“第二条,私通外敌。”皇帝拿起那份折子,翻了翻,“你所谓的证据,是谢昭宁放走了北狄斥候。但朕知道这件事——谢昭宁在放走阿古达之前,给朕上了一道折子。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她要放走阿古达,让呼延拓提前进攻,将计就计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御史,目光变得锐利:

    “张御史,你弹劾谢昭宁之前,有没有查过军中的记录?有没有问过兵部的意见?有没有看过谢昭宁给朕的折子?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腿开始发软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。你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,写了一份折子,然后站在太和殿上,指着一位守边七年的将军说‘她私通外敌’。”

    皇帝把折子扔在地上,声音突然拔高:

    “张御史,你知不知道,你这一句‘私通外敌’,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?”

    张御史扑通一声跪下,浑身发抖:“臣……臣该死!臣知罪!”

    “第三条,功高震主。”皇帝没有理他,继续说,“谢昭宁在边关树‘谢’字旗,士兵只知有谢将军,不知有朕。这话是你说的?”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——”

    “朕来告诉你,士兵们知不知道有朕。”皇帝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站在谢昭宁身边,“雁门关血战之后,谢昭宁给朕上了一道折子。折子里写着——‘雁门关之捷,非臣一人之功。若无陛下信任,无朝廷支持,无援军驰援,此战必败。’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御史,一字一句:

    “一个功高震主的人,会在折子里写这种话吗?”

    张御史瘫在地上,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皇帝转过身,看着殿下的百官。

    “还有谁要弹劾谢昭宁?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殿里鸦雀无声。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“没有了?”皇帝等了片刻,点了点头,“好。那朕来说几句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龙椅前,坐下,目光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谢昭宁在边关守了七年。七年里,她打了四十七仗,没有输过一次。她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,每一道都是为这个国家留下的。她杀了几千个敌人,救了几万个百姓。她守住了雁门关,守住了大梁的北大门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,砸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长安赏花喝酒的时候,她在边关啃干粮。你们在写折子弹劾人的时候,她在城墙上砍敌人。你们在争权夺利的时候,她在死人堆里爬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御史,目光冷得像冰:

    “张御史,你弹劾谢昭宁三条罪。朕问你——你有几条罪?”

    张御史浑身发抖:“臣……臣——”

    “第一条,诬陷忠良。第二条,动摇军心。第三条——你猜第三条是什么?”

    张御史摇头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,你对不起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。”

    张御史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张御史,朕不杀你。朕要你活着,记住今天。记住你站在太和殿上,指着一个守边七年的将军说‘她私通外敌’。记住你说这句话的时候,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,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张御史瘫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再看他。他转过身,看着谢昭宁。

    “谢昭宁,起来。”

    谢昭宁站起来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你受委屈了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。

    谢昭宁深吸一口气,稳住声音:“臣不委屈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百官,声音洪亮:

    “传旨——谢昭宁守边有功,忠勇可嘉,擢升为正二品镇北大将军,赐金甲一副,良田百顷。其麾下将士,按功行赏。战死者,抚恤加倍。”

    百官齐声:“陛下圣明!”

    谢昭宁跪下: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

    皇帝把她扶起来:“起来。朕说过,你不需要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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