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刺客-《长姐为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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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古达走到谷口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没有人。只有风声和黑暗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周砚白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,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。二十个人同时从掩体中跃出,像二十支离弦的箭,朝阿古达扑去。

    阿古达的反应很快。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猛地转身,拔出了腰间的弯刀。但他只来得及砍出一刀——周砚白的刀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,阿古达的弯刀被磕飞。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扑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。阿古达拼命挣扎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
    周砚白蹲下来,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:“别动。再动,我就割了你的喉咙。”

    阿古达瞪着他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周砚白从他怀里搜出那份情报,看了一眼,塞进自己怀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对士兵们说: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二十个人押着阿古达,消失在黑风谷的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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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场景七:雁门关·将军帐中·六月二十七日·凌晨

    【画面】天还没亮。谢昭宁坐在书案前,面前摆着阿古达的那份情报。

    阿古达被绑在帐外的柱子上,两个士兵看守着他。他的嘴被堵住了,但眼睛一直瞪着帐门的方向,像一头被困住的狼。

    周砚白站在谢昭宁面前,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:“将军,人抓到了。情报也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谢昭宁把情报放下,点了点头:“做得好。他开口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嘴硬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谢昭宁站起来,“他会开口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帐子,来到阿古达面前。

    阿古达看到她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识这张脸——校场上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的女人,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易杀死的目标。

    谢昭宁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好奇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他,像看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阿古达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不说也没关系。”谢昭宁的语气平淡,“我知道你是呼延拓的人。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。我还知道——你只是一个探路的。真正动手的人,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阿古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谢昭宁看到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是确认我还活着,确认连弩是真的。确认完了,回去报告。然后呼延拓会派真正的刺客来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
    “但你现在回不去了。你猜,呼延拓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阿古达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他会想——你叛变了。你会想——你的人死了,情报被截了。他会改变计划,换一条路,换一种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。”阿古达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可汗不会相信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谢昭宁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那份情报,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这上面写着‘守将年轻,经验不足,可趁其不备,一举攻破’。如果我把这份情报改一改,改成‘守将有备,连弩精锐,不可强攻’,然后让人送到呼延拓手里——你觉得,他会信谁?”

    阿古达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改。”谢昭宁把情报收起来,“因为我不需要改。我只需要让呼延拓知道——他派来的人,被我活捉了。他手里的情报,是我想让他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阿古达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谢昭宁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
    “我想让你活着回去。”

    帐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周砚白愣住了。陆砚舟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阿古达更是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,我想让你活着回去。”谢昭宁重复了一遍,“你回去告诉呼延拓——钱明远的那封信,是真的。谢昭宁确实在雁门关,连弩也确实存在。但有一点,钱明远说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‘杀之,边关可破’。”谢昭宁的嘴角微微翘起,“你告诉他——杀了我,边关也破不了。因为雁门关的八千守军,不是靠一个人活着的。他们每一个人,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。”

    阿古达看着她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不杀我?”

    “不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要你活着回去,告诉呼延拓——雁门关,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朝帐子里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帐门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:

    “周砚白,放了他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了他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咬了咬牙,走到阿古达面前,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。

    阿古达踉跄着站起来,揉了揉被绑麻的手腕。他看着谢昭宁的背影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——有恐惧,有困惑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
    谢昭宁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也许。但那是以后的事。现在,你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阿古达看了她最后一眼,转身跑进了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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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场景八:雁门关·将军帐中·稍后

    【画面】帐子里,谢昭宁坐在书案前,面前摆着那份情报。

    陆砚舟站在她面前,脸色不太好:“你真的放他走了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把所有的消息告诉呼延拓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计划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的计划,就是让他把消息告诉呼延拓。”谢昭宁抬起头,看着他,“陆砚舟,你知道呼延拓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陆砚舟想了想:“鲁莽?”

    “不。是谨慎。”谢昭宁站起来,“他太谨慎了。每一次进攻之前,他都会反复确认情报,反复推演战术。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包括钱明远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收到钱明远的信之后,不会立刻动手。他会先派人来确认。确认之后,他才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走的那个人,就是来确认的?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回去之后,会告诉呼延拓——我确实在雁门关,连弩也确实存在。钱明远的话,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呼延拓就会动手了?”

    “对。但他动手的方式,会和我们预想的不一样。”谢昭宁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上,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呼延拓会提前进攻。不是九月,是八月。”

    陆砚舟的脸色变了:“八月?那只有一个月了!”

    “对。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。”谢昭宁转过身,看着他,“连弩的装备进度要加快。鹰愁岭的伏兵要提前部署。士兵的训练要日夜不停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谢昭宁的语气平静,“从我看到那封信的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,呼延拓会提前进攻。钱明远的那封信,不是催命符,是引子。它会把呼延拓引到一个他以为可以赢、但实际上必输的战场上。”

    陆砚舟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里有苦涩,有欣慰,还有一丝骄傲。

    “谢昭宁,你知道吗?在长安的时候,我以为你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知道,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。”

    谢昭宁看着他,目光里的坚硬慢慢松动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但我需要有人站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陆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吗?”

    谢昭宁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继续看舆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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