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…… 夜风灌进马车,师徒二人一路无话。 直到马车拐进皇城侧门,严嵩之才掀开车帘看了沈豫舟一眼。 “你那最后一条——御赐匾额,想出来的时候在干什么?” 沈豫舟坐得笔挺,答得坦然。 “在看窈洲折纸鹤。” 严嵩之哼了一声,放下车帘,没再问。 …… 太子萧衍宁正在书房里被户部的账册折磨。 桌上卷宗堆得摇摇欲坠,茶水凉透了也没心思换。 听闻太傅携新科状元深夜求见,太子搁下笔,亲自迎到前厅。 “老师深夜造访,可是有要紧事?” 严嵩之也不寒暄,将奏疏从袖中抽出,往太子手里一塞。 “殿下先看。看完再说话。” 太子接过奏疏,展开细读。 前厅里安静了许久。 严嵩之端着茶盏,余光落在沈豫舟垂手而立的背影上。这孩子站得极稳,不急不躁,跟头一回进太傅府被他拍案痛骂时的气度一模一样。 他想起那天的红泥小火炉和果茶,嘴里参茶的苦味都淡了几分。 太子的目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过去,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。 看到“功德碑刻名、商贾竞价捐资”那一段时,翻页的手停了。 他抬起头,看了沈豫舟一眼。 又低下头,把那一段从头再看了一遍。 良久,太子将奏疏合上,搁在案几上。 他靠回椅背,长长吐了口气,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。 重新拿起奏疏,点了点其中几处。 “方略是好方略。但要落地,还有几处须得补全。” 他起身踱了两步。 “募资不能只在京城开一场,得分三地同时铺开。京城、扬州、杭州,哪个不是富商扎堆的地方?声势越大,攀比之心越盛。” 太子回过身,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。 “不过款项必须直入户部专户,地方官谁也不许经手。那帮人的手,比漏斗还不如。” 沈豫舟微微欠身,将太子说的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。 太子翻到第二页,手指在“功德碑刻名”四个字上点了点。 “还有这里。” 沈豫舟等他往下说。 “功德碑的名字不能谁给钱就刻谁。为富不仁的、横行乡里的,出再多银子也别想上碑。” 太子的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。 “这条规矩一亮出来,那些想拿银子洗白名声的黑心商户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。” 严嵩之搁下茶盏,眯着眼接了一句。 “妙。倒逼他们收敛行径,于地方治理也是一桩好事。” 说到第三条,太子翻页的手忽然慢了下来。 他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,眉头先是微拧,继而慢慢舒展。 前两条方略,笔锋沉稳老辣,是沈豫舟一贯的路数。从制度入手,从执行落地,滴水不漏。 第(2/3)页